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拳思卅三 : 生命何價?

2010-04-05


這個假期,是清明,也是復活節。都是「生死攸關」的節日。

清明是我國悼念先人的日子,復活節是基督教記念耶穌死而復活的節日。兩種節日雖都與生死有關,但其中含義卻大有分別。

我國傳統倫理,著重「慎終追遠」;「慎終」是檢點行止,以免自己的為人行事會造出不良的結果。「追遠」是憶念先人生我育我的恩惠,及留給我們的物質和精神遺產。所以,清明節,在悼念先人的同時,也是自我反省的時刻,看是否有虧負先人所望。

基督教是承襲猶太教的信仰,認為人類罪孽深重,不能自救,必須由上帝的使者--彌賽亞來拯救。基督教(包括天主教)的信仰認為耶穌就是這位拯救者(但猶太教不信,認為是異端);而衪是死後第三日復活,戰勝死亡。信徒也因為信心而同樣得到永生。

我國的傳統哲理始自春秋戰國的諸子百家,多談義理而不談宗教。孔子說:「敬鬼神而遠之。」又說:「未知生,焉知死?」然而,就像其他民族,先民對宇宙及生命的不可知現象,都心存畏懼疑惑,因而產生了對大自然、鬼神、可敬人物的膜拜,形成了各種民間信仰。在香港,廣為人知的就有黃大仙,車公,天后、關帝等。自漢代以後流傳的道教,儒教,都是在道家、儒家的哲理基礎上加上民間信仰,神秘化,宗教化而成。

一般人都是戀生畏死,因生既不可知,死後更前路茫茫,不知魂歸何處?宗教的目的,就是幫助眾生解決生死的困惑。讓善信能「生有所寄,死有所歸」。但人類有七情六慾,所有行為及價值判斷都以滿足慾望為依歸,甚至信奉宗教的態度也如是。最明顯的例子,就是黃大仙廟宇的香火鼎盛,因為一眾都相信他「有求必應」,可以滿足各種渴求。再加以近世物質主義獨領風騷,所有成功都以財富的多寡來衡量,除此之外,別無標準。於是,求學要好成績,可以入名校,入名大學,讀醫科,成名醫;讀MBA,入投資銀行;把歌唱好,做名歌星……撈大錢……所有都是為了多賺錢……;結果,考試不合格要自殺,入不了名校要自殺,考不上醫科要自殺,唱歌不成名要自殺……生存是為了什麼?究竟生命何價?

死,從來都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。無論在宗教的立場,或人類公義的角度,死祗是一種懲罰,是詛咒。但為什麼很多人因「不可得」而去死?去懲罰自己呢?唯一的解釋,祗有是「不明白生存的真正意義」。我下面說一個故事,或者可以藉此思考一下生命的價值:

在舊約聖經中記載,上帝創造了亞當和夏娃,這就是人類生命的開始。上帝又創造了萬物,包括了各種動物與植物,讓這對夫婦享用。他倆住在伊甸園中,四季如春,鳥語花香,無憂無慮。上帝吩咐他們,在園中,什麼都可以吃,祗是不可以吃那「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」,吃了必定死。一天,有條蛇對夏娃說:「你吃吧,死不了的,吃了能分別善惡,那就有了上帝的能耐,不是很好嗎?」他們結果真的吃了。於是,上帝就懲罰他們,自此,他們要離開伊甸園的悠游生活,男人要辛勤勞苦耕種才能養妻活兒,女人要有分娩之苦……有一天要死,死後,還要入地獄……。

這故事有什麼教訓?其實,生命本來是自由、自在、自足;不假外求,也不用比較分別。亞當,夏娃能安份的享受伊甸園的一切,好好生活,那不是很完美嗎?就是慾望,使他們的生命陷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。聖經是猶太人的經典,或者認為不適用在我們黃帝子孫身上。那請聽我國智者老子的話:「天下皆知美之為美,斯惡矣!皆知善之為善,斯不善矣!……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,行不言之教。」而佛家不是說要「無分別心」才得「自在」嗎?其實,私慾往往把善惡間的界線弄得糢糊不清。

生命的價值,在能積極的生活,與現存的環境互動,互補,並進。老子說:「故有無相生,難易相成,長短相形,高下相傾,音聲相和,前後相隨。」聖經也說:「萬物互相效力。」生命並不孤單,還有不少同行者。

祗要不為慾望而強求,不一意孤行,生命本來就充滿樂趣。正如太極拳,就在於如何習慣「捨己從人」,不頂,不抗,不歉,從而能屈伸開合聽自由,才得到個中意趣。

走筆至此,剛巧收到拳友傳來《路過天堂》一文,也是談生命的意義,我引用其中一句作結:

「人生,是一個存在的過程。是一個不以生為始,不以死為終的過程。」




言晏太極談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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