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思

討論區

轉貼文章

生活札記

映象

聯絡言晏


拳思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


拳思廿一 : 斂

2008-01-07


俄羅斯總統普京給時代周刊選為2007年的風雲人物,其中有一篇文章的標題是「沙皇的誕生」— A Tsar Is Born. 文中形容普京眼神的一段,特別引起我的注意。我嘗試意譯如下:

普京的眼神是獨特的。那雙淺藍的眸子,冷漠而不露神色,目不轉睛,像在說:「我當家,我作主。」令人不寒而慄,渾身無力。

周刊的封面就是普京的頭像,我凝視了好一陣子,讓我想起了拳術中的「斂」字。我想讓各位可以感受一下普京「斂」的神意,掃描了那頭像,隨拙文附上。

去年九月,參加了一個在莫斯科舉辦的展覽會,第一次踏足俄國,及接觸當地人。俄羅斯人,大多是喜怒不形於色,不苟言笑,令人覺得冷漠無情。但在莫斯科地鐵站的一段經歷,卻給我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印象:

那天,我們一行五人,在地鐵售票處,拿著地鐵路線圖指著要去的目的站,想問售票員票價,那售票員見了我們猛搖頭,並示意我們去另一個售票窗口。在我們前面剛買了票的一個年青人,見這情形,馬上用俄語對售票員說了一句,那售票員就給了我們一張五人票,然後,那年青人再問清楚我們要去的地方,用他有限的英語,指點我們在那一個月台上車,在那一個站轉車,他才先行進站。一張五人票必須重複插入檢票機五次,每次一個人進站,五人都進站後,還要找往月台的通道,找到了正確的通道,可能也要用上三至五分鐘吧。誰知,當我們走到那通道時,那年青人竟在前面等著我們。原來,那站很大,經通道之後,還要上電梯,然後還有分叉通道;他就都一一給我們說清楚,才走入他要去的月台。

當時,我心堸ㄓF感謝外,實在非常感動。在那寡言冷面的深處,竟是一顆樂於助人,充滿熱情的心。

這就是「斂」,那「深斂在內」的熱心,看不見,觸不到;但在他的行為上卻表露無遺。

有拳友問:「怎樣才算是斂?」那就是,好的東西不用顯露在表面,要用行動來表達,才可貴。所以「斂」,不是故意收藏。祗不過非表露在外表而已。

這「斂」字,在拳術前輩的論述中,多出自武家:



武禹襄:

— 身雖動,心貴靜,氣須斂,神宜舒。

— 腹鬆,氣斂入骨,神舒體靜。……動牽往來氣貼背,斂入脊骨。

— 氣宜鼓盪,神宜內斂。

李亦畬:

— 引到身前勁始蓄(中有斂字)。


真正的功夫,在神意氣,不在身法手法,不在外形。必須儲備有充足的內堛滲奐N氣資源,才能表現出意想不到的外在效果。所以,前輩說:「一切皆在堶情A不在外面。」

「斂」不是故意收斂隱藏,而本來就在堶情C就像那俄國青年的熱心和善意,不在表面,是深蘊在內,在適當的環境和時機則表現無遺;但又不露形色。

所以,「斂」,是毫不勉強,不著力;因為,本來已在堶情C雖是「氣斂入骨」,卻是「神舒體靜」;若「神內斂」,則「氣鼓盪」;一動一靜,彼此呼應。神、意、氣不可細分,一而三,三而一,氣斂則神舒,神斂則氣鼓盪,而意已在其中。都不是故意造作,是一種「修養」。

凡讀前輩的心得,不可執於一字一句來理解;必須用整體觀念來融匯貫通。再讀上文,一時說「氣斂」,一時又說「神斂」;打拳「身動」是必然的,怎麼又是「體靜」呢?因為這都是感覺,是做對了之後,應有的心感和體感。這些文字,不是科學實驗報告,不是法律條文,不在語意與語法結構上求其準確;祗是恰當的表達出「舒適得力」時的感應。

所謂「感而遂通」,不是去追求那種感覺或感應,而是在鬆空圓活的鍛煉中,它會漸漸出現,或會頓然觸動,讓身心生起了非一般的感應。有如皮燃火,又若忽然夢中驚醒,或似看見了冷面寡言深處的善意與熱心……。

語言文字是說不清的,請多找感覺吧!



言晏太極談

 

Copyright. All Rights Reserved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