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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拳思十一 : 心意拳學臆參之二

2007-04-27
3. 相對並存的概念 :

拳之虛實相連,猶形之與影,有虛實逆順,有消息盈虛,則有範圍之道。虛實之間,不可不察;虛實不明,動則招愆,終不濟事。

拳法不從吞吐入手,必墮惡道。吞如守土防隘,吐如攻城拓地。此乃拳法之地矩天規,並須二存,不容偏有取捨。

開如機發矢直,合如澗曲湍回;去如車赴溝壑,就如力翹門關。開合必須愜當,來避其鋒,去剪其疲;其來可見,其去可追。

拳法有陰陽,動則為陽,靜則為陰,陽剛者,噴薄而出;陰柔者,吞吐出之。獨陽不生,孤陰不長,二者兼營並進,相附不離。

剛柔為拳法之性,二者不可偏頗。專氣致柔,無欲成剛;剛柔合一,方是貫通之理。剛柔以立本,變通心趨時,其妙無窮無盡。窮居不損,大行不加,自然之勢使然也。

淺析 :

所謂虛實,吞吐,開合,陰陽,剛柔等,是我國先哲表達相對相成的概念。在現實生活經驗中,人們的行為,及其中產生的效應,現象,包括拳術,都不是孤立存在,而是雙對的存在;細看上文就會注意到, 前輩要表達的不是形式上的相對動作,而是在觀念及意念上的相對感知及意會。讓我們從字埵瘨“鋮ЙN思,尋點消息。

形與影,一實一虛,但彼此依存,相連不離。有形才會投影,見影才知形存。雙腳著地,身體放鬆,氣降湧泉,自然覺得上虛下實。行拳走架及推手中,體重在兩腳間交替轉移,務求靈活自然,全不刻意,就是正確的虛實轉換。虛實不在外形上的分別,而是身體的感覺。

前輩描述吞吐的意念更別出心裁,他認為吞吐如行軍遣將;吞如力守險隘,一夫當關,萬夫莫敵。吐如揮軍直搗,陷城拓疆。正是進退自如,不失其據。

談到開合,我們很容易聯想到門的一開一關。但前輩則以為箭之疾放可喻為「開」,澗水的曲轉迴旋正是「合」之意。「開」又如駛車直衝溝谷,「合」恰似力翹門關。前輩嘗試用不同情景來描繪「開合」的意境。可見練拳不可徒具形式,必須有靈活而立體的假借意念;所謂立體,是要納入速度與空間在意念之中。例如:機發於一瞬而間不容髮,箭之疾放而須認端的,水流迴旋而收放自如,車俯衝之深不可拔,力翹撼門的逼切等。但用意不是胡亂想象,所以說:「開合必須愜當。」愜當的意思是,稱心滿意,身心一片澄明,毫不勉強,才可達到:「來避其鋒,去剪其疲;其來可見,其去可追。」的境界。

陰陽,是概括的相對觀念,在拳術的意念來說,「陽」是外向前進之意,如煙霧之噴薄,瀰漫覆蓋,無遠弗屆;「陰」是寧靜安守,如舌之吞吐,不緩不急,恰意順時。

論到剛柔,前輩認為是拳術本然存在的性質,剛柔合一,不可分割,才能貫通了悟拳術之理。他更引用了以下名言以加強剛柔合一的理據:

老子的:「專氣致柔,能嬰兒乎?!」–嬰兒的生命力極強,蘊含著至剛的生長力量,但其身體四肢,卻柔軟不著力。是至剛寓於至柔的最佳例子。

林則徐的:「壁立千仞,無欲則剛。」–這是出自林則徐的著名對聯:「海納百川,有容乃大。壁立千仞,無欲則剛。」為人中正不阿,虛懷廣納,清心寡欲,就有剛直不屈的表現。

孟子的:「窮居不損,大行不加。」–孟子認為,君子的德性,在極窘困的處境,也不會減損。在名滿天下之時,也不會增加。意謂,完美的德性,是自身具足,不因處境的變異而轉移。正是,富貴不能淫,威武不能屈,貧賤不能移。同時具備柔順與剛烈之性。

自五四運動以來,我國提倡效法西方的德先生(Democracy)–自由民主;賽先生(Science)–科學方法與精神;打倒了孔家店 – 我國傳統道德,倫理,心性的學問文化,都給拋棄了。數十年共產政權的蹂躪下,傳統道德文化更破壞得體無完膚。改革開放以來,國內已漸漸著重灌輸儒家的思想,對宗教,哲學都持較開放的態度。這是可喜的現象。我國故有的文化和哲理博大精深,即使是拳術,也需要以傳統的思維方法去貫通。從前輩們留下來的《拳學臆參》;就可以見到傳統思維對拳道理解的重要性。

「形而上者,謂之道。」真道是超越形體而存在,我們必須擺脫形體的規範,從傳統哲理中找啟示。《臆參》一文,正是盡了這方面的努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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