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拳道八 : 境界

2010-11-14

古今之成大業、大學問者,必經過三種境界:

「昨夜西風凋碧樹,獨上高樓,望盡天涯路。」 此第一境界

「衣帶漸寬終不悔,為伊消得人憔悴。」此第二境界

「眾裡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....燈火闌珊處。」此第三境界

 

以上是清末民初著名學者王國維的名言。他借用了宋代詞人的詞句來形容求學問,做事業的三種境界。詞句原意是抒發詞人思慕與懷念遠別之情,但用在境界的描寫,卻也十分到題。

習拳雖是小道,但走在這道路上的「同道」, 可能對以上詞句也有所共鳴吧!

第一境界
初習拳架,發覺拳式都非日常習慣動作,又要放鬆不用力,十分彆扭。但見老師輕觸一下,就能毫不費力的,把人發出丈外。心想:「我何時才能練成這種功夫呢?」有點迷惘,但覺,前路茫茫,不知所終,「獨上高樓,望盡天涯路。」這是第一境界。

第二境界
用足心與力,多年時間,想盡辦法把拳架練對、練得準確。但在老師面前,他總是搖頭的多,點頭的少。更不用說是用意不用力了!這時,心力交瘁,「衣帶漸寬終不悔,為伊消得人憔悴。」還鍥而不捨,這是第二境界。

第三境界
鍥而不捨,是因為不相信別人練出功夫,而自已卻要空手而回。尋尋覓覓之間,剎那、靈光一閃,驚覺:「練拳的道理,在第一課老師不都說清楚了嗎?!」正是「眾裡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,燈火闌珊處。」這是第三境界。

境界,是一個人在同一件事物上,在不同階段的體悟、感受、與理解。就像,畫家在不同階段,會用寫實、立體、抽象的方法與技法來表達所見的景象。也是畫家在不同的境界,對景象有不一樣的感受,他展現所見景象的方法、技法也因而有別。

由著熟而漸悟懂勁,由懂勁而階及神明。

然非用力之久,不能豁然貫通焉!

以上兩句,是王宗岳前輩所著的《太極拳論》的話,相信凡習太極拳的都讀過。前一句,是說拳藝的不同境界;後一句,是達到境界轉化的手段。

著熟 是第一境界
懂勁 是第二境界
神明 是第三境界

著熟,就是把拳式練熟。然而,著熟也有不同的境界;有一手一腳的熟;有手腳帶著身體的熟;有身體帶著手腳的熟;有一動無有不動的熟……直至混然無我,不知手之舞之,足之蹈之。

懂勁,老子說:「致虛極,守靜篤,萬物並作,吾以觀復。」一根管子,要空虛暢通,沒有雜物堵塞,才能作輸送的工具,讓合適的物資信息往復傳遞。萬物並作,是要不干擾,有空間。所以,懂勁,是完全放下主觀,靜心聆聽自己身體的細語,先聽懂自己;然後,慢慢才能聽懂別人。

神明,這時,已不用管子;是無數的光纖,不同數碼的信息,都會暢順傳送,自動解碼。無論練與用,都不用計較形式,完全讓神意掌管。庖丁解牛,當他達到「游刃有餘」的境界時,他描述自己的狀態是:「以神遇,而不以目視;官知止,而神欲行。」這也正是拳術的「神明」境界。

有句老話:「太極拳十年不出門。」其實,「拳」不在門內,也不在門外,而在身上。不過,若非在這堸簞舊鉰鄐Q年八載,真的搞不出什麼名堂。正是「用力日久,才能豁然貫通」。

所謂「功夫」,就是「工夫」加「力」,是「時間」加「努力」。是「用力日久」的成果。著熟,懂勁,神明,祗是境界的描寫,不是功夫的本體。功夫的本體是「拳無拳,意無意」。功夫就在我身,祗是有待發掘。

努力,不會白費;但往往我們是向外求,不聽身體的訴說,是捨近而求遠。忘了,那夢寐以求的,已在那曾路過的燈火闌珊處,靜候著。

 

 


言晏太極談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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